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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历表
尽管人生漫长,但履历表最好简短
——辛波丝卡
做了一份Curriculum Vitae。尽管履历表的最基本的标准是简短,可还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相关的东西一条一条地都放上去。在Word 2007里不停地调整格式编辑,最后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算有个能看的样子。因为没找过工作,直到申请读博才写了第一份resume。这次是第一次写CV,又是另一种况味了。
看着做完的CV,惊觉最占页数的那一条条关于自我的描述,都是我在到美国之前的努力。而来这里两年来的所有,不过浓缩成寥寥几行。
曾经在和菜头的博客上读过一句话,“做学问的人,总是需要异常的坚持和良好的心态”。我最近常常在想这句话,甚至在U.S.1上等红灯时,也会默默在心里念给自己听。如果不做学术,这句话,对我,不过就是一句朴素的中文。如今走在这条路上,才深有体会,两点中的任何一点,做足做到都不容易。尤其是异常二字,不曾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甚或深陷在某个研究中是很难理解其深意的。而良好的心态,更是不易培养。我的一位老师经常对我说,做学术不可妄自菲薄,更不可太有自信,这是一个极度容易被挑战被批评的行业。这良好的心态是不自卑,更是不自傲。
小时候学《岳阳楼记》,最喜欢那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直到今天,恐怕连三分之一都还没学会做到。
所以,不必为那寥寥几行自怜自艾。因为只要自己知道这两年来的努力与收获,便已足够支撑自己异常地坚持走下去。
最近因为学业,内心颇有些小波折。但一想到正在学习数学建模的导师和帮我做心理建设和职业规划的老师所给我的指导与帮助,就知道要继续异常的坚持和努力培养良好的心态啦。在这里,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先小小地感谢一下。另感谢Emilia,期待狮城再见。
A Dream Coming True
初三那年,看《东京爱情故事》,莉香的一个梦想是看Beatles的演唱会。那个时候,我刚刚在电台里听过Yesterday,还不知道Beatles是谁。
2005年,我开通了msn space,缘由是齐秦的演唱会。那时候,我写我还有一个和莉香一样的梦想。Cunni说其实我也许还有机会看到Paul McCartney的现场,还在后面很认真地加了一个,真的。
春假期间,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听NPR,说只要捐400美元给NPR,就可以拿到一张Paul McCartney演唱会内场的票。到了学校后打开电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这次我没再像以往一样看twitter和收邮件,而是直接上ticketmaster查信息订票。
要怎么去形容演唱会所带给我的震惊和感动呢?梦想成真的复杂感受好像是不可形容的。我只是震惊,震惊于Paul在67岁的年纪竟然还可以没有啜过一口水,没有半点休息地连唱了3个小时;震惊于Paul参与了每一首歌的弹奏,民谣吉他,电吉他,贝司,钢琴,四弦琴,曼陀铃。我只是感动,感动于每一首多年来藏在我心里的歌曲被他唱出来。所谓夫复何求。
他唱Here Today,他说,我为John写了这首歌,有些时候你并没能把所有你想对一个人说的话说出来,但他们离开之后,却发现太迟了。他唱Something,他说George的四弦琴弹得可真好,用George擅长的乐器弹唱这首George写的歌,还有比这更有完美的纪念吗?
我不是一个好的导演,南中国小岛上的信号又太不好,我打出去的无数个电话中都无法抵达对方。在Eleanor Rigby歌声中执著地拨打着电话的我,心中不停地喊着pick up, pick up,脑海中仿佛电影一般地回放着那些坐在电脑前讨论歌词的日子-All the lonely people, where do they all come from? All the lonely people, where do they all belong? 电话接通的时候,Paul刚刚唱过Paperback Writer,电话挂断的后一首歌就是Let it be,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导演。我无法编排任何一个节目,更敌不过生活这张翻云覆雨的大手。在电话里,我忘了说的其实是,Paul指着全场人唱了那句look at all the lonely people。
全场的最高潮出现在encore前的最后四首歌。在全场大合唱的Give Peace a Chance, Let It Be后,Paul唱起了Live and Let Die,钢琴的伴奏和炫目的灯光完美配合,在我见过最美的烟火中,他唱着如烟花一般美丽而转瞬即逝的生命。最后一首,Paul唱了Hey Jude,十几年前,我对别人说,我不喜环最后繁复的表达,如果这首歌能停在不断地重复hey jude之前就完美了。在那个年纪,我喜欢纯粹的东西,喜欢大悲大喜,大开大阖,喜欢或是单纯的嗓音表达,或是具有力量感的乐器合奏,而不是Hey Jude中那样宁静的vocal与喧哗的乐器的结合。直到有个人和我说,反倒是觉得这样的搭配最为完美,在众多Hey Jude的现场版本中,最好的就是最为淋漓尽致地唱着最后那部分的版本。十几年过去了,在即将迈入三字打头的年纪时,我渐渐明白了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纯粹,有的时候,我们也不需要某种纯粹了。而关于这首歌的最后部分,我忽然明白,那样的宣泄是对前面温柔抚慰的另一种层次的表达。
在第二次encore的第一首歌时,我哭了很久,那个在来美国之前以为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在那一刻终于实现了,Yesterday仍在。
Life goes on。我们都在往前探寻,一路行走。也许我们都忘记了那些出现在生命中的人和故事,也许我们在听着那些耳熟能详的旋律时都已想不起曾经烂熟于心的歌名,所以,是不是我把这些写下来,我就不会忘记这些歌作为投射面的岁月,和所有的那些不曾忘却。
Always on the Side of the Egg by Haruki Murakami (Excerpt)
Always on the side of the egg
By Haruki Murakami
"And that is why I am here. I chose to come here rather than stay away. I chose to see for myself rather than not to see. I chose to speak to you rather than to say nothing…..
‘Between a high, solid wall and an egg that breaks against it, I will always stand on the side of the egg.’……
Yes, no matter how right the wall may be and how wrong the egg, I will stand with the egg. Someone else will have to decide what is right and what is wrong; perhaps time or history will decide…….
Each of us is, more or less, an egg. Each of us is a unique, irreplaceable soul enclosed in a fragile shell. This is true of me, and it is true of each of you. And each of us, to a greater or lesser degree, is confronting a high, solid wall. The wall has a name: It is The System. The System is supposed to protect us, but sometimes it takes on a life of its own, and then it begins to kill us and cause us to kill others – coldly, efficiently, systematically…….
I have only one reason to write novels, and that is to bring the dignity of the individual soul to the surface and shine a light upon it. The purpose of a story is to sound an alarm, to keep a light trained on The System in order to prevent it from tangling our souls in its web and demeaning them. I fully believe it is the novelist’s job to keep trying to clarify the uniqueness of each individual soul by writing stories – stories of life and death, stories of love, stories that make people cry and quake with fear and shake with laughter. This is why we go on, day after day, concocting fictions with utter seriousness……
We are all human beings, individuals transcending nationality and race and religion, fragile eggs faced with a solid wall called The System. To all appearances, we have no hope of winning. The wall is too high, too strong – and too cold. If we have any hope of victory at all, it will have to come from our believing in the utter uniqueness and irreplaceability of our own and others’ souls and from the warmth we gain by joining souls together……
Take a moment to think about this. Each of us possesses a tangible, living soul. The System has no such thing.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exploit us.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take on a life of its own. The System did not make us: We made The System……"
[转] 陈升的明年你还爱我吗?
陈升曾做过件很煽情的事。
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仅限情侣购买,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但是,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一年后,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
票当然去得很快。
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一年,算什么。”
……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明年你还爱我吗?”
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仅限情侣购买,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但是,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一年后,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
票当然去得很快。
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一年,算什么。”
……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明年你还爱我吗?”
听似很简单的疑问句,实现起来,却被赤裸裸的现实击败。
到了第二年,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果然空了好多位子。
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唱了最后一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
到了第二年,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果然空了好多位子。
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唱了最后一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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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so happy that you are always there, sitting next to me.
北京话
这么多年了,才发现北京话原来也极具安慰功能。
半夜听北京话说“没事儿,没事儿”就真觉得第二天没什么事了,倒头便睡,完全不管前面还有3篇论文和一个期末考试。那结尾上扬的儿话音,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仿佛雾气不断升腾着的熨斗悄然滑过了人的心头,熨平了所有的紧张与哀伤。
北京的冬天
晚上在Publix竟然看见了栗子。我拿起一包,捧在手里,看了半天,仿佛闻到了北京的冬天。
新街口的炒栗子摊,冬夜昏黄如豆的灯光下,不分大小好坏的买下一包,期待窝在沙发上的分享。 地安门路口的炒货店,雪天长队中一边看拥堵不堪的平安大道,一边享受糖葫芦的香甜。温热的栗子刚刚暖手,心便飞到了旁边的三元梅园。
只是这面目狰狞的生栗子看起来完全不似开口微笑的熟栗子,而我,也无法复制出北京冬天的味道。
师大忆旧
今天读了格非的《师大忆旧》。这篇载于2008年《收获》的旧作最近被阮一峰放在了blog上。如果不是中午的时候被元分析的论文折磨地头痛欲裂,如果不是办公室里到处飘荡的西班牙语恼人得让我完全无法思考,我大概也不会放在手头的工作从苗老师的blog上一路链接到这篇文章。
格非在文章里轻描淡写了自己本科时代,思想解放的80年代,启蒙与复兴同在的80年代,令人神往的80年代。华师大中文字宿舍里的通宵辩论,校园诗人的四处流浪,还有那种没读过一本别人没读过的人就不好意思谈文学的情景。这些,都让我想起我的中文系。只不过我的中文系,没有那么多找不到的书,没有什么内部读物,没有那么激烈的思想争辩。读图时代里,文字不再是一切,也没有多少人那么在乎读书这件事了。
我在中文系的时候多少还是上过一些课的,虽然的课程设置有点奇怪。比如说,第一学期上当代文学,第二学期是现代文学,之后便是连续四个学期的古代文学史。中文系学生最重要的基础课文学史,我们是反着来的,从当代一路回溯到古代。
教当代文学的老师浑身上下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文艺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个有着官商背景的御用文人。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确曾在某地方政府任职过,后来辗转到学术界稳定下来,和90年代的大多数文人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线。他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刚从高中古文和现代文的基础训练中走出来,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80年代后的中国当代文学。他从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一路讲到先锋文学,扔给我们的除了一大堆建构主义的晦涩概念,便是那些令人神往的80年代了。
我被人认为是一块玉碎就是在这门课上。某天上课时,他讲起先锋作家的转变,要同学发言谈感想。我刚好在前一天的现代汉语课读完余华的《活着》,就随便扯了几句大音稀声,大象无形,说了些什么技巧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技巧这类武侠小说里最爱出现的话。后来讲到文艺批评写作时,他找一些同学挑当时最新的作品进行评论。他自己挑了几个学生,又找人推荐了一些学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选进这个小组的,但记得是怎样在图书馆一层的现刊阅览室选中了卫慧的《蝴蝶的尖叫》,写评论,然后在100多人大阶梯教室里大声念出来。这个老师当时并未给我任何评价,只是在我下讲台前点点头。后来听隔壁班的人说,在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讲完后,这个老师对那个女生说,你去隔壁班问问LY是怎样讲的。你这不是文艺评论,是读书心得。此后四年的中文系生活,这个评价似乎都跟着我。我考研到北京,后来出国,一路上每个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失败的转弯,都会有人仿佛预先知道一切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当年当代文学课上你就如何如何。
那个时候,我是会觉得自己如何如何。系里拉给我们的书单,除了莎士比亚我基本都在上大学前读过。我很少和别人谈论自己喜欢的作家或作品。这是一种很奇异的经验。你把自己最挚爱的作家或作品视为珍宝,你很想让别人知道它有多好,但同时你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它,仿佛这样,这个作家或是作品就专属于你了。但有些时候,这个作家或是作品,就像是一把钥匙,或是一串密码,在你遇见某个同好,便可以打开你们之间关系。这种很骄傲的孤独,或是很孤独的骄傲,如今看起来真的是有些可笑。但当时,很多朋友都是这样遇到的。
Zinc,是我的学姐。我进大学前由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介绍认识的。那时候和她一起聊过很多作家,有的时候甚至是通过书信。往往是我开了个头,接下来便由她一直说到结尾。她口才极佳,写小说,也写诗,有些时候会拿给我看。比起她的小说,我更喜欢她的诗,也许是因为我完全不会写诗的缘故。在我看来,诗是和这个世界的神秘联系,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随便写出来的。总是记得,黄昏时在图书馆的长椅上和她一起背另外一个朋友的诗的日子。也记得,她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诗会上读诗的样子。
张同学,一副旧式文人的作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们是在他看过我写的一篇小品后渐渐开始谈论文学的话题的。后来很多伪学术活动我们都被系里选出来一起去参加。他天生就有一根文学批评的神经,但比起现当代文学,他最喜欢的还是古代文学,大概和他的书法和国画背景相关。头两年,我们男女生的宿舍楼都不可随便进出,不像格非他们聊天时还有宿舍里的柠檬红茶。经常是站在文科楼401的门前聊上一个晚自习,然后在10点半教学楼关门前离开,发现背来的书包都没打开。张同学在毕业留言册上写给我说我们之间其实有一种类似“文人相轻”的感觉,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我鄙视他的观点,他其实也瞧不起我的东西。这样的坦白着实可爱。
杨同学,是在我转向对电影的热爱时遇见的同好。一个身体力行者,写剧本,拍片。无论怎样,要先尝试做一次。他给我看他写的几个剧本,其中一个带着一点先锋文学的影子,小城中年人的无奈。还记得,他写剧本时把最后一个镜头选景在二七水库都想好了。因为他,我认识了另外一些同好,他们之中,有人很快就认定电影是终生的事业,有些很早就认定电影是终生的爱好。后者没有挣扎,总是享受在光影的快乐里。前者的挣扎,虽然辛苦,却也是明确的快乐。是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了定位。考研的时候,杨同学会和女朋友一起到自习室来看我,每次给我送两根香蕉,原因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一次吃两根。杨同学的这个理论,看起来没有什么逻辑,但之后想想,总是颇具一番生活况味。
后来如愿读了电影的研究生,期间遇见了许原姐姐和童童。我是在看过她们的文字后主动和她们说话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个阴谋。我是个以文取人的家伙。
我自己也有所谓的创作,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们为小说。总觉得,那不过是些小品而已。那些太过浅显的个人经历的文字转化,让我不愿把他们拿出来与人分享。在前笔记本时代,它们被书写在真正的笔记本上,如今不知被我丢在我行走或生活过的哪个城市里了。我从没有尝试写过剧本。在学了电影之后,我意识到,任何一个电影,所能提供的想象空间都没有同样故事情节的小说丰富与宽广。哪怕是达芬奇密码或随便一本爱情小说,都比根据它们改编的电影要来得好看。我成为半个记者的第一年,很多次深深地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不是强与弱的问题,而是有或无的问题,觉得自己完全不会讲故事了。那年过年回家看中学班主任,也是我的语文老师,她说没以为我会成为一个记者,她总觉得我会成为一个搞创作的人,因为我是她见过文字表达最细腻的学生。她说,虽然我的修辞很一般,但文字表达的情绪很能打动人。我想起另外两任中学英语老师,都认为我将来在大学里会选择英语为专业,然后以英语为生。只是后来,我没能成为大家以为的这一种或那一种人。几经转折,如今的我走在了社会科学研究的路上。有时候,自己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谁又知道将来自己会成为哪种人呢?Zinc,张同学,许原姐姐,童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从事和创作或文学批评相关的工作。但是他们生命中,那些灵魂和文学无限靠近的日子,不会白费。
来美国后,学习最多的其实是为社会科学研究做准备的统计学。其实我不是如何如何,我也没有如何如何。我不会落在正态分布之外,也不会95%的probability之外的5%。但年少,总不妨轻狂。
今年亭亭生日,我照例给她寄了一张卡片。她告诉我,能从卡片中看出如今我的中文在两种语言的转换中挣扎。我的中文表达,已经不及原来的一半。其实不用她说,我自己也有体会。所以,我要趁着还有半点感受的时候,用二分之一的中文能力,去表达出当中的四分之一来。
